[每月说案1]——江苏省扬州市维扬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原局长包桂平违纪违法案剖析

作者： 来源： 时间：2009-05-22 08:39 点击：14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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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省扬州市维扬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原局长包桂平违纪违法案剖析

    2008年6月25日，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对扬州市维扬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原局长包桂平作出一审判决：包桂平在担任维扬区双桥乡乡长、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主任、区政府办公室主任、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30.4万元，决定以受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7年，并处没收其个人财产5万元。庄严的宣判像沉重的铁锤，狠狠地敲打着包桂平的心灵：我是不是在做梦?然而，冰冷的手铐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

    包桂平在被“两规”期间，写下了《我的忏悔》，追悔了自己从一个满怀抱负、砥砺奋发的有志青年，堕落成为精神空虚、灵魂丑恶的腐败分子，一步步走向沉沦的犯罪轨迹，认为自己走上犯罪道路的主要原因是“毁在赌上，倒在情上，栽在贪上……”贪欲如火，内心如焚。包桂平迷上“赌、情、色”则如饮鸩止渴，越饮越渴，直至毁灭，留下的教训极其深刻。

    包桂平出生在江苏省靖江县的一个世代农民家庭，父亲早亡，是母亲含辛茹苦将他们兄妹5个拉扯大。虽然家庭生活十分困难，但他从小就聪明好学，喜欢读书。1977年恢复高考后，他顺利考取了当时的扬州师范学院，成为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令许多人羡慕不已。报到前夕，已患晚期食道癌的母亲用枯瘦的手拉着包桂平，反复叮咛儿子要好好读书。为了不让儿子日后回家奔丧而影响学业，她竞在第二天凌晨自缢身亡。万分悲痛之中，包桂平暗暗发誓：一定要发奋努力，学有所成，干出一番成绩来，做一个于家于国有用的人，要为家里争光，让父母在九泉之下安心。这样的信念曾经支撑他很长一段时间，并激励他在多个岗位上做出了出色的业绩。

    1982年，包桂平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如皋县的一所农村中学教书。他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带的一个高中毕业班曾有十几个学生考取了大学，在当地引起了轰动。他也因为教学业绩突出，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88年，他从中学被选调至扬州市郊区(2002年更名为维扬区)区委办公室任秘书。他深知机遇来之不易，工作愈加勤勉，把所有的激情都投人到了工作中。为了尽快熟悉情况，他经常深入基层调研，写出了几篇很有见地的凋查报告，得到领导的器重，很快脱颖而出。1993年初，他被提拔为郊区区委办公室副主任。有一回，几户农民为拆迁的事集体上访，包桂平连续几天几夜没合眼，挨家挨户做思想工作，多方奔走反映农民的意见，终于使拆迁补偿问题得到解决。

    如果他继续这样努力下去，肯定有一个很不错的前程。但是，一次偶然的情况却改变了他的人生。一天下班后，他像往常一样加班赶写文稿时，突然有朋友打电话约他吃饭，他推辞了一番后还是去了。吃完饭后大家提出打麻将，尽管包桂平平时从未打过麻将，但为不扫朋友的兴，决定上场一试身手。他心想，反正打打小牌，没有多大输赢，就只一次，下不为例。不知是由于他手气好，还是别人故意让他，居然赢了几十元钱。凡事就怕第一次，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之后经常有朋友约他打麻将，包桂平的虚荣心比较强，认为别人邀请打麻将是看得起他，从不推辞，渐渐地从被动到主动，从不爱好到爱好。一发不可收拾，牌瘾越来越大，直至痴迷，认为打麻将是个不错的消遣。正如他在检查书中写道：“觉得又刺激又能排解心中的苦闷，从此一发不可收……逐渐成为赌博圈子里的常客……”

    事实上，十人赌博九人输。一旦染上了赌博的恶习，就像上了魔鬼的圈套，欲罢不能了。赢了还想赢，输了还想捞回本钱。就像吸毒的毒瘾越来越大，包桂平赌博的筹码越来越大，输的钱也越来越多。他后回忆说，先是一二百元的输赢，后是五六百、一两千、三四千……有一次，他带了7000多元赌输了，又打电话叫人送来4000多元，很快又输光了。1998年，包桂平当上扬州市郊区双桥乡乡长后，过去的牌友见他手中握有一定的权力，就更加频繁地约他打牌。由于赌的价码越来越高，他输的钱也越来越多。工资输光了，他就开始收受贿赂。他不但拿着贿赂款去打牌，而且有时牌友相约，自己身上没钱，就伸手向部下“借”。

    包桂平自从染上赌博的恶习后，从1988年至1997年的10年间，不仅输掉了自己的工资收入，还将家里的积蓄、受贿款送上了牌桌，总计有10多万元。而且更重要的损失是，他“被麻将生生断送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前程”。1998年，包桂平得到一个参加副处级领导干部招考的机会，本来很有希望。但由于那段时期他沉迷于赌博，根本没有心思复习迎考，最后考砸了。眼看着有些和他差不多时期参加工作的人，顺利通过考试，被提拔为副处级领导干部，他心中很不是滋味，连续几天茶饭不香。但是，他受此打击后，不是认真反思，接受教训，却是自暴自弃，更加热衷于吃喝玩乐。直到案发后，他才真正认识了赌博的危害：“一是降低人格追求，交往的赌友层次低、人品差，长期混迹其中，不知不觉沾染了许多恶习。二是损害了党员干部的形象，赌博中发生争执时，有人急红眼就骂道：‘包桂平是个什 么东西……’很快又传开，使自己非常丢面子。三是影响家庭和睦，下班后不回家，而且拿的工资和奖金又不交给家里，造成家庭隔阂和矛盾。”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熟悉包桂平的人都说，他是个重感情的人。的确，出身寒门的包桂平由于饱尝了生活的艰辛，因此非常渴望在亲情乃至爱情上得到补偿和慰藉。

    包桂平的父母去世后，兄妹5个相依为命，特殊的亲情和兄长的责任感使他觉得有义务要照顾好弟妹。正如他在检查中写道：“跳出农门，进入城市后，如何照顾好弟弟妹妹，让他们尽量‘过得比我好’，一直是我挥之不去的情结。”但是，贪图虚荣使他超出了自己经济能力，于是，他不得不动歪心思捞钱来接济弟妹。

    包桂平上大学期间，大妹承担起家庭的重担，靠养猪养鸡维护家庭的开支。她自己结婚时，却连一件新衣都无钱添置。因此，他一直对大妹怀有特殊的感恩心情。1997年秋，他大妹家建新房，按照当地风俗，娘家人要去贺梁。包桂平想，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得风风光光，以弥补大妹过去的辛苦。为此，他拿出2000多元积蓄，又向一个村借了8000元，为大妹置办了家具和一台彩电，赢得了乡邻的赞誉，也弥补当初大妹出嫁时没有送嫁妆的遗憾。

    这是一次超过包桂平实际承受能力的接济，本应到此为止。可是弟弟妹妹们总以为他在扬州当了官，能耐大，经常以做生意或个人前程为由找他想办法解决经费问题。包桂平为了保全自己的脸面，一次次地动用起了手中的权力。

    2000年底，包桂平的三弟陪家乡的一位负责同志来到扬州，请包桂平帮助解决乡政府春节资金缺口，并称这件事解决了将有利于其弟的入党和提拔。包桂平的心情十分矛盾。一方面，跨地区借钱，又没有任何担保，将来如果出问题责任谁负?另一方面，如果在弟弟入党、提拔的关键时刻，自己不帮一把，怎能做到“兄长为父”?

    权衡再三后，包桂平还是拨通了扬州市房屋开发公司总经理祝某的电话：“祝总啊，我家里房子要装修，想跟你借6万元。”

    祝某张着嘴，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几个月前公司改制时，时任郊区体改委主任的包桂平对改制方案认真审核把关，提出了不少“中肯”的建议，使得改制方案顺利通过。这个人情看来不还不行啊!

    在祝某的办公室里，包桂平接过钱，顺手用一张信纸打了一张借条。可刚出了门，他就将“借条”的事忘得一千二净。2003年春节前，祝某提出清账，包桂平反问：“什么账?”祝某是个“明白人”，打那以后，他再没有提起这笔账。

    而这仅仅是个开头，弟妹们又一次次找包桂平借钱作为做生意的本钱。包桂平内心很矛盾，一方面弟妹们的要求超出了他的经济能力，一方面又想到父母生前的嘱托，要照顾好弟妹。就这样，包桂平利用职权，前后共为老家的弟妹们从扬州借走了14万多元，均未得到偿还。如今这些款项都成了他以权索要、违纪违法的铁证。扭曲的亲情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拖着包桂平一步步下沉。健康的亲情不能建筑在金钱上，只能建立在互勉互励、共同搞好各自事业的基础上。他为照顾弟妹而谋取不法之财，只能一害自己，二害弟妹。

    如果说，亲情让包桂平理智的天平开始倾斜，那么婚外情的洪水将他理智的“大堤”彻底冲垮了。

    一个人自我放纵越来越厉害，缺乏远大理想和奋斗目标时，很容易通过婚外情来填补内心的空虚。包桂平与妻子的感情一直不好，晚上，疲惫的包桂平回到家，常常面对的是冰冷的碗筷和妻子的冷脸。因此，他越发惧怕回家，牌桌和酒桌成了他排遣苦闷和打发时光的最好去处。

    1999年下半年，他在任双桥乡乡长时，一次去酒店用餐，与女老板于某产生一见如故的感觉，双方觉得难分难解。于某热情体贴，从她身上，包桂平重新找回了“青春”，他渐渐无法自拔。很快，他们就发展到去宾馆开房间幽会，后来又租房同居。尽管他们不排除“两情相悦”的情感，但最终仍不免导致权色交易的后果。

    正如他后来反思：“婚外情需要额外的经济收入，如果是普通的工人、教师很难维持。”“任何领导干部的婚外情，都或迟或早与经济腐败分不开。”为讨情人欢心，包桂平经常为她买首饰、带她旅游，正常收入日渐捉襟见肘，于是他开始笑纳关系单位、下属逢年过节送来的购物卡、红包。为了维持他们婚外情的开支，包桂平利用职务之便，在2002年至2004年新茶上市时，帮助于某推销茶叶，每年都能赚两万元左右。2005年春天，于某又利用包桂平的关系，投资5万元，与别人合伙做道路工程项目，尽管人家没有赚到钱，但看在包桂平的面子上，仍给于某5万元的分红。为了和心上人长相厮守，2005年包桂平购置了一套二手房，为此“借”遍了自己直接参与改制的几家企业，总计“借”得23万元。有一位企业负责人称手头没钱，包桂平居然厉声说道：“这件事我不找别人，就找你了。”这位负责人看着平日温文尔雅的“包局长”，半天没说出话来。

    刚开始包桂平还对婚外情遮遮掩掩，后来就无所顾忌，直至成双同对出入公共场所，造成了恶劣影响。其深刻教训再次证明，党员干部婚外情决不仅仅是个人生活小节的问题，其严重的危害性决不能小觑。不仅危害家庭和睦，给家人造成情感伤害，而且违反社会伦理道德，严重损害党员干部的形象。

    赌博、扭曲的亲情、婚外情都需要金钱来维持，就像一根根绞索，拖着包桂平在犯罪的泥潭里越陷越深，直至不能自拔。对金钱的渴望也使得他的贪欲越来越炽。他不仅不能收的钱也敢收，而且还千方百计地向别人索要金钱。

    不管是谁给他送钱，他都来者不拒。他任双桥乡乡长时，乡政府有一个女职工家庭很困难，丈夫下岗，托他帮助找了一份工作。后来这个女职工送给他2000元，他居然也收了下来。还有一个朋友的儿子在他单位工作，一次送给他5000元，相当于半年的工资，他也不问青红皂白就收下了。正如他所说：“像我这样一个科级干部，手中权力不大，巴结送钱的人毕竟有限，于是就以借为名，实则向人伸手索要。”他在双桥乡工作时，有一次，朋友约他打麻将，他身上没带钱，就向一个开小店的村干部借了2000元，很快就赌光了。他知道那个村干部是他的下属，不敢向他要钱，就一直拖着不还。

    曾任维扬区体改委主任的包桂平，在1999年至2001年5月间，先后参与市房屋开发公司等四家企业的改制工作，为这些企业提供政策咨询，帮助协调有关方面的关系，使这些企业以较为优惠的条件得以改制。后来，凡是他参与改制的几家企业老板，他都“借”遍了。前后总共“借”了几十万元，尽管每次借的时候，他都打了借条，但根本没有到期归还的意思。有的老板还以为他是真的借钱，借条到期时就向他催还债务，被他狠狠地训了一顿。这才使得老板们恍然大悟：原来包桂平以“借”为名，行索要之实。他们也只好自认倒霉，把包桂平“借”的钱从账上注销了。包桂平也知道：当他赖账不还时，“他们背后肯定要这样骂我：‘吃人不吐骨头’。”

    2007年7月，扬州市纪委、监察局根据群众来信举报的线索，对包桂平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立案调查，很快查明了包桂平的违纪违法问题：在1997年至2007年间，他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并索要贿赂；私设小金库，乱支乱用，大肆挥霍，并从中贪污公款；生活腐化，道德败坏，与他人保持不正当两性关系。后经市纪委、监察局研究决定，包桂平被开除公职、开除党籍，并移送司法机关进一步侦查。同年9月28日，包桂平被广陵区检察院正式逮捕。

    美国学者沃德金曾经说过，掌握权力的人，既有圣人的一面，也有魔鬼的一面。这句话用在包桂平的身上，真是再恰当不过了。他在检查书中写道：“本不爱孔方，舍其又焉能?法外皆禁果，贪婪必自焚。”“‘钱’由‘金’、‘戈’构成，‘戈’乃兵器也。不义之财贪多了，必遭戕害。”他最终认清了贪婪的狰狞面目：“贪，毒汁浸染志先残，壑难平，迎头是利剑。贪，毒索缠身魂将断，噩梦醒，已是悬崖边。贪，利齿噬心本性变，惊回首，前入鬼门关!”这一迟来的认识不可谓不深刻，这一事后的教训也不可谓不沉痛，但是铸成的大错已难以挽回。

    包桂平在被移送司法机关前，曾说过一句引人深思的话：“金钱是身外之物，荣华富贵是过眼烟云。这个道理我不是现在才明白的，以前就懂得，但是懂得的要做到却很难。”南宋诗人陆游在《秋思》中写道：“利欲驱人万火牛，江湖浪迹一沙鸥。”愿广大党员领导干部不再重蹈包桂平的覆辙，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宁静以致远，淡泊以明志。慎乎义利，辨乎荣辱，常修为政之德，常思贪欲之害，常怀律己之心，不断增强抵御诱惑的定力，合理控制和驾驭自己内心的各种欲望，永葆清廉本色。

（摘自中国监察2008年第23期）